2015年4月20日，星期一，早上八点。 高二(1)班的早读课刚结束，教室里还留着一点粉笔灰的味道。班主任推门进来，食指关节在讲台上敲了两下。 “安静，今天有位新同学。” 她身后跟着一个女生。 那女生低着头，黑色的刘海几乎遮住了整张脸。她背着一个巨大的双肩包，书包上挂满了动漫角色的徽章，金属扣在晨光里微微反光。她的校服外套明显大了两号，下摆垂到大腿中间，袖口盖过了手背。 教室里响起细碎的议论声。前排几个男生探出头，后排也有人直起腰。 “大、大家好……”女生站在讲台边，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叫白芷……” 她的手紧紧抓着书包带子，指关节微微泛白。 我抬起头。 那张脸—— 记忆突然涌上来。不是现在的模样，是十年前，一个矮我半个头的小女孩，在楼下空地的沙堆旁边玩。她那时候不是这样，会大笑，会拉着我的手说“我们以后要结婚的”。然后她家搬走了，再也没见过。 讲台上的白芷抬起眼睛。 她的视线扫过教室，正好和我对上。那是一双下垂眼，眼袋有些浮肿，大概是熬夜了。她愣了一下，立刻低下头，耳朵迅速红了起来。 坐在我右边的沈雨凝转过头。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讲台上的新同学，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然后转回头去。 方文杰用手肘碰了碰我的胳膊。 “认识？” 我没回答。 前排中间的顾萧抬起头，审视着新同学。学生会主席的习惯让她观察每个人的细节，她手中的笔尖在笔记本上停顿了一秒。旁边的安雅靠着椅背，手指转着笔，脸上没什么表情，扫了一眼就转开视线。 最后一排角落传来桌椅挪动的声音。夏鸣被吵醒了，她从趴着的姿势抬起头，眯着眼看向讲台。她眨了眨眼，似乎也认出来了。 靠窗的后排，林星璃戴着耳机，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她始终没抬头。 “白芷，你坐那里。”班主任指着最后一排靠窗的空位。 白芷点点头，抱着书包往教室后面走。 她经过我座位旁边时，脚步放慢了一拍。我能闻到她身上传来洗发水的香味，混合着一点点……大概是零食的味道？她的校服领口有一根头发粘在上面。 她走到最后一排，放下书包，开始把课桌往墙角拉。桌椅腿摩擦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然后她从包里往外拿书本。 不是课本，是各种笔记本、画册、漫画书。她用这些书本在课桌上搭起一道屏障，一层一层，像筑起城墙。最后她整个人缩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