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王座的黑曜石地板从来不是冷的。 那是一种熔岩冷却后凝固的材质，深处还有余温，走上去有一种从脚底漫上来 的、细微的、恒定的热。泽卡丽娜统治深渊界的一千三百年里，每天早晨踩在 这块地板上，那种热度就是一天开始的信号——她的领土，她的王座，她的深渊。 今天也是一样。 「陛下。」 奥伦站在议事厅中央，背对着她，双手交叠在身后，那个姿态太熟悉了，熟悉 到她在走进门的一刻就把注意力放在了他身上——八百年的谋士，八百年的跟随， 他站立的方式和他第一天来到她面前的时候是一样的。 「你找我有事。」她说，走向王座，「说吧。」 「是的，陛下。」他没有回头，「我有一件事一直想告诉您。」 她在王座旁边停下来，没有坐，「什么事。」 「这件事，」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汇报一场已经结束的战役，「您不会喜欢 听到。」 她感觉到了。不是魔力感知，不是战斗本能，是某种更深处的、跟了她整个 统治生涯的直觉——像一根细线，被轻轻拨了一下，然后紧了起来，绷着，等 待断开的那一秒。 「奥伦——」 他回过身的时候，右手里多了一块石头。 黑色，拳头大，表面有不规则的裂纹，在议事厅的暗光里有暗红色的流动， 像里面封着还没有熄灭的东西。 泽卡丽娜认出来了。 域裂石。 失传了六百年的禁术媒介，据说是上个纪元的界域魔导师铸造，用于强制切 割一个存在与其所在界域之间的全部锚点，将其投入未知的平行世界，以传 送消耗的方式抽空目标本体的大部分力量。 她曾经以为这块石头已经从异界彻底消失了。 「你在哪里找到这个。」她的声音非常平静。 「地脉裂缝深处，」他说，也非常平静，「花了我三百年。」 三百年。三百年前她还在信任他。三百年前她每天早晨踩着黑曜石地板走进 议事厅，他就站在那里，为她陈述战况，分析局势，提出她从来没有想到的 思路。三百年前他就已经在地脉裂缝深处找这块石头了。 「为什么。」 这个问题不是"你为什么要背叛我"，是真的想知道原因。一千三百年了，她 见过太多背叛，每一次都有清晰可见的动机——权力、领土、仇恨、恐惧。她 想知道奥伦是哪一种。 他看着她，表情里有一种平静的、她没有见过的东西，「因为您不会停下来的， 陛下。再给您一千年，您会把异界所有的边界全部打破，把每